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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学者康震杜陵书院讲杜甫
来源:耒阳新闻网 发布时间:2012-06-26

  开启杜陵书院大讲坛,再现一代“诗圣”的真实一面。6月纸都,因为讲坛的开启而沸腾,因为康震的到来而灵动。

  纸都民众仰慕盛名,翘首以待。康震登上讲坛,引经据典、旁征博引而又不失幽默地梳理诗圣杜甫的一生。他的自信溢于言表,杜甫在他的口中,不再是供奉在神坛上的圣人;他的谦逊也有目共睹,不仅仅在于他对诗圣和耒阳这座古城崇敬,更在于炎炎烈日下一个半小时的坚持和不懈。

  谈笑间,康震将诗圣杜甫的一生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,更可贵的是,他以独到的眼光,将现代人的感情植入到诗圣的命运当中,让我们看到了诗圣立体、鲜活的一面。

  他说,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,只有了解了一个人真实的生命路程,才能了解他人生的真相,只有亲身到过杜甫生前到过的地方,才能更深切地体会诗人当时的心境;从离开家乡开始,杜甫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穷困落魄,但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,是耒阳人民的古道热肠,让他再次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。

 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,康震的声音始终洪亮清晰,给现场听众酣畅淋漓的心灵冲击。

  耒阳是一座文化大城市

  耒阳这个地方,说句实在话,算不上是一个大城市,但是在我这样一个研究杜甫的人心中,她是一座非常大的城市,实际上我很感谢耒阳市委市政府、耒阳人,让我有机会来到这个跟杜甫有着如此密切关系的大城市。

  人常说,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,只读万卷书不走万里路是没办法体验的,所以从我自己的主观本性来讲,来到耒阳,一方面当然是要做一个讲座,跟大家分享我阅读杜甫体会杜甫的一点心得,最重要的是,我希望能站在耒阳的土地上,感受一千多年前,诗圣杜甫在这个地方的心境。当时落魄的杜甫还得到了耒阳县令、耒阳人民的热情招待,我就特别想知道,耒阳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地方,耒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。

  少年轻狂,杜甫也阔过

  说到杜甫,大家一点都不陌生,讲一个大家一点都不陌生的人来说是非常困难的。最难的是怎么才能让大家真正地体会到这个人物内心最真实的地方,杜甫这个人的真相到底是什么,他身上到底有哪些东西跟我们现在的人有点关系。要了解一个人,首先要了解他的真实情况是什么,接下来才去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
  杜甫给我们的印象是一直在发愁,而且出身贫寒,穷困潦倒。其实杜甫的家世是非常显赫的。他的十三世祖杜预是西晋时代的镇南大将军,功名显赫;他的祖父杜审言是武则天时代的大才子,才华很高、恃才傲物;他的二叔16岁时就挺身为父报仇,刚勇忠烈。有这样一个恃才傲物的爷爷、刚烈忠勇的二叔杜冰,你想杜甫还会差得了吗?而且杜甫的家族与唐王朝有非常亲密的关系,唐高祖李渊的孙女,唐太宗李世民的“嫂夫人”王夫人是杜甫的曾祖姑.正因为杜甫的血液里面有李唐宗室的血统,所以杜甫有一种天生的特殊的骄傲感,从而有了很大的志向。他年轻的时候写下了一首很著名的诗《望岳》:“岱宗夫如何?齐鲁青未了。造化钟神秀,阴阳割昏晓。荡胸生曾云,决眦入归鸟。 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这是他登上泰山写的诗,这首诗很有气派,是他内心骄傲感和自豪感的充分体现。

  现在的孩子,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,在他的少年时代培养他的一种特殊的骄傲感是非常重要的,一旦有了骄傲感,就会有使命感,就会有责任感,就不会轻易地妥协,这种骄傲感对人一生的成长非常重要。

  失意功名路:求官十三年,只得一八品

  青少年的杜甫出身非凡、志向远大,但是再远大也得脚踏实地,也得求功名。唐代社会分“士农工商”四个阶层,士是最高的阶层,所以说当时一个男人最理想的出路是做官。

  一个人的成长是一个过程,诗圣不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是诗圣的。最开始杜甫非常骄傲,想在功名上一蹴而就、一飞冲天,但最终失败了。这一点他和李白是一致的,就是对待政治都很天真、抱有幻想。他在长安待了13年,就为求官,基本上都遭拒了。

  44岁的时候,皇帝终于赐了他一个八品的河西尉,他却嫌远不到任;45岁的时候,杜甫求到一个右卫率府胄曹参军,也就是一个武器仓库管理处主任,因为离家近,所以就做了一段时间;47岁,做了左拾遗,但因为杜甫性格正直、清高,所以一直不得重用;48岁弃官离开长安,入甘肃天水;由于安史之乱,物价飞涨、人口锐减,为生活所迫,杜甫最后入川,到了成都,投靠他的老同学成都剑南节度使严武……这就是杜甫一生做官的经历。看得出来,杜甫一生在政治上没啥出息,甚至从来没做过主官、正职。但如果没有政治上的失意,也就没有以后的诗圣。

  诗圣三部曲:反思—反戈—成熟

  一个人一直在追求他想要的却一直得不到,就会想是我命不好、不够努力或者没抓住机会,但是杜甫跟别人不一样,他想的是:也许这个社会有点问题。当一个人思考社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,他的思想就比较有深度了。杜甫的这种想法跟同他时代的人相比,是独到而可贵的。也就是这个时候,杜甫就有点诗圣的味道了。

  在当时甚至是现在,只要自己国家和其他国家发动战争,不管战争性质如何,一般人都会肯定会拥护。但是杜甫不是这样想的。在《兵车行》里杜甫写道“边庭流血成海水,武皇开边意未已”,对于唐王朝发动的这场扩疆战争,当时几乎所有的文人都是持肯定的态度,只有杜甫持反对的态度。他认为朝廷时不时发动战争是错的,纯粹是劳民伤财。

  杜甫当了京兆府兵曹参军之后,一次离开长安回奉先探望妻儿,在途中他写了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,在这首诗里面,他写了一个辉煌的王朝在风雨飘摇中的动荡不安,描写了那个大厦将倾之前,权贵们醉生梦死,纸醉金迷的生活,也写了一个生活在成长在盛世中的知识分子,在黑暗的现实面前嫉妒的愤懑和无可奈何,同时也写了下层民众的艰难生活,谴责在安史之乱爆发之前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的不合理、不公正的社会本质。

  在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还写道“入门闻号啕,幼子饿已卒!”但立马笔锋一转,写道“生常免租税,名不隶征伐。抚迹犹酸辛,平人固骚屑。”在自己的孩子饿死的情况下,杜甫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天下百姓的处境。相比于其他文人,杜甫的伟大就在这里。他不只在思考自己的问题,也在思考整个民众的问题,为整个国家的百姓而忧虑。这个时候的杜甫离诗圣不远了。

  从《石壕吏》可以看出,杜甫的诗歌有了一次新的转变和升华。在这首诗里,他是一个旁观者,没有说谁对谁错,一句评价都没有。因为当国家遇到很大的困难的时候,他发现不是简单的批判可以解决问题的,所以保持沉默,这是他作为一个记录者走向成熟的开始。恩格斯说过一句很深刻的话:“当你对一个历史事件,还没有能力去判断的时候,尽可能真实地去描述它。把他客观地记录下来。”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记录者,杜甫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已经具备了巨大的同情心、仁者的爱心,同时他又有一颗成熟的心,来看待国家、民众、战争的关系。这标志着杜甫距离诗圣又近了一步。

  《石豪吏》尽管是小人物的历史,但是小人物的历史能看出历史的大风云。不一定写诗史就非得写三大战役、就得写宏大的历史,写个人的故事、情感。所以说他是我们老百姓自己的圣人,不是官府封的。所以杜甫这么长时间活在这么一代又一代人心里,是有原因的,因为他写得很家常,感情很家常,他这个圣人,是个有感情的圣人。

  耒阳:诗圣最后的“家”

  49岁至54岁,杜甫在成都待了5年,这段时间他的生活相对来说比较安稳,所以写了一些画面、感情都很美的诗。但好景不长,他的靠山——严武暴毙去世,杜甫的生活因此没了依靠。55岁至57岁,杜甫生活在四川的夔州。57岁至59岁,杜甫出夔门,到江陵,进岳阳、上衡阳,经耒水到达方田驿。想去投靠郴州的崔氏。在到达耒阳之前,因为亲戚、朋友都因为调动、病亡或不愿意长留他,杜甫一直没有安定下来。

  自从离开成都,杜甫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。据史书记载,杜甫在耒阳“为大水所阻十余日,不得食。耒阳聂县令送酒肉……”。杜甫当时的名气并不大,并不像李白一样得当时人的赏识。那么这位聂县令为什么会给他送去酒肉呢?原因很可能是这位县令对他情有独钟,两人有着同样的情怀,很赏识杜甫。

  这样一个穷途末路的人,根本无人关心之人,而在耒阳素昧平生的聂县令却毅然出手相救,给他送去酒肉、救他回岸,这说明耒阳人是有古道热肠的。这是杜甫来到耒阳时,耒阳人所表现出的最鲜明的个性。根据专家们的研究,正是这一次资助,可能才使杜甫有能力在大水退后接着完成他的夙愿。本来想去郴州的杜甫,因为在耒阳受到资助补充了体力,他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——北上回长安。专家们认为,他应该是在从耒阳去长沙的船上去世的。

  所以,耒阳这个地方对于杜甫来说,是一个特别的地方。是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,最后感受到温暖和关爱的地方。如果没有这次大水和这次资助,杜甫最后的生命时光也许就会发生改变。非常有意思的是,北上的这一路上,杜甫写了很多惊心动魄的诗,让他有最后一点力气再为这个国家奉献最后一点力量。

  也正是在这最后的人生旅途中,杜甫写下了人生最后一首诗《风疾舟中伏枕抒怀三十六韵奉呈湖南亲友》,由此可见,杜甫对湖南人,对耒阳人的深厚感情。 (今日耒阳记者 廖泽鸿)

  [责任编辑:王颖]
  [主编:李为民]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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